正确判断当前茶业经济的宏观走势，不仅非常必要，而且非常重要。然而，无论在理论界、还是在实践界，对茶业经济的走势判断明显存在分歧。悲观者有之，乐观者有之，心平气和者亦有之。观点分岐的重要原因便是统计数据残缺或“掺假”。本人在分析过程中，全部采用国家统计局历年统计年鉴上的数据，以消除系统误差，并且，在凭数据说话的基础上另加入个人的经验判断，最终形成结论。
1 从经济总量判断行业走势
在1984年以前的绝大多数年份，茶叶商品供不应求，行业形势一片大好，茶园面积稳步增长，产量一路攀升，销路顺畅。在1984年以后，供给能力在利益驱动下进一步得到释放，至1988年前后达到高峰。另一方面，在需求约束趋紧之后，出现了大量的茶叶商品库存；继而，茶叶经销商开始叫苦，少数地区出现了茶园抛荒，不景气的气氛弥漫在整个行业。由此可见，供求双方的对比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茶叶行业经济走势。
总的来说，茶叶需求量(尤其是国内市场需求)是比较稳定的。随着国民收入的增长，需求量呈稳定增长态势。有人测定过［1］，茶叶国内需求的收入弹性在0.54左右。意即，GNP每年增长8%的话，茶叶需求量上升4%以上。另一方面，就供给能力而言，其潜在的波动范围很大。换言之，茶叶供给弹性大。在茶价看好时，可以延长采季，勤采多采；在行业处于低谷时，可以少采，甚至不采；并且，还有一个内部结构问题，名优茶比重大了，总产量就会降低。据估计，我国现有茶园106.6万hm2左右，茶叶的潜在供给水平在80万t以上，而目前产量仅在60万t徘徊。
由于：①需求稳定，②供给弹性大，③目前茶叶供给低于潜在水平，所以，供给的周期性变化成为茶业经济周期波动的决定性因素。供给水平的增减直接表现为库存量的波动，直接反映行业的景气状况。可见，当年销量无法反映行业走势。同时，由于潜在供给水平很高，茶园面积扩大的可能性较小，供给能力的波动又表现为产量的波动。故而，可以用茶叶产量来判断行业走势。
图1中曲线①利用每年茶叶产量环比指数绘制而成，曲线②则由建立线性模型而得。数据均来源于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历年统计年鉴，数据处理过程见表1。处理时，先利用最小二乘法得到时间数列的趋势方程为：
t＝50.86 1.6t，在剔除长期因素(T)后再利用移动平均消除不规则因素(I)的影响，得到最后结果。
图1 茶叶产量波动周期
曲线：*——*利用环比指数计算；
曲线：××建模计算
表1 茶叶产量波动周期分析
| 年份 | t (1) | Y(C.T.I) (2) | ty (3)＝(2)×(1) | (T) (4) | Y/(C.I) (5)＝(2)÷(4) | C (移动平均) | 环比指数 |
| 1981 | -8 | 34.3 | -274.4 | 38.07 | 0.901 | ||
| 1982 | -2 | 39.7 | -277.9 | 39.67 | 1.001 | 0.97 | |
| 1983 | -6 | 40.1 | -240.6 | 41.27 | 0.972 | 0.980 | 1.010 |
| 1984 | -5 | 41.5 | -207.5 | 42.87 | 0.968 | 0.975 | 1.035 |
| 1985 | -4 | 44 | -176 | 44.66 | 0.985 | 0.986 | 1.035 |
| 1986 | -3 | 46.3 | -138.9 | 46.06 | 1.005 | 1.011 | 1.065 |
| 1987 | -2 | 49.7 | -99.4 | 47.66 | 1.042 | 1.044 | 1.103 |
| 1988 | -1 | 53.5 | -53.5 | 49.26 | 1.086 | 1.063 | 1.074 |
| 1989 | 0 | 54 | 0 | 50.86 | 1.062 | 1.053 | 1.019 |
| 1990 | 1 | 53 | 53 | 52.46 | 1.010 | 1.027 | 1.010 |
| 1991 | 2 | 54.6 | 109.2 | 54.06 | 1.010 | 1.008 | 1.003 |
| 1992 | 3 | 55.9 | 167.7 | 55.66 | 1.004 | 1.021 | 1.034 |
| 1993 | 4 | 60 | 240 | 57.25 | 1.048 | 1.017 | 1.072 |
| 1994 | 5 | 58.8 | 294 | 58.85 | 0.999 | 1.007 | 0.982 |
| 1995 | 6 | 58.9 | 353.4 | 60.45 | 0.974 | 0.976 | 1.000 |
| 1996 | 7 | 59.3 | 415.1 | 62.05 | 0.956 | 0.963 | 1.008 |
| 1997 | 8 | 61 | 488 | 63.65 | 0.958 | 1.028 | |
| 合 计 | 0 | 864.6 | 652.2 | / | / |
| 两种处理方法得到的图形基本相同。茶叶行业在1984年茶叶市场放开以后，产量一路攀升，到1988年，终止触到了“天花板”。至此，行业步入低谷，每年都出现了供过于求。1993年生产能力的扩张与整个国民经济膨胀有关，并且，数据可能会有含水量之嫌，从存货水平、生产企业盈利和茶园状况来看，1993年并不是茶叶经济的“高潮”。这个判断，可以由1994年的产量水平急剧下降加以印证。至1994年后，茶叶经济基本上落入“谷底”阶段，其后的三、四年产量仍在谷底徘徊。图1表明：在1997年，开始出现回升的迹象。 本人曾作过实证分析［2］：茶业经济周期在20～30年左右。并且，周期具有“上升快，回调慢”的特点。据此推测，自1989年开始回落，到重新振兴要经历10～15年。即：要在1999年～2004年茶叶经济才能全面复苏。近几年存货水平逐步降低［3］，也从另一个方面支持了这种论点。 2 从结构调整判断行业走势 在计划经济时期，茶叶产量的增长低于茶园面积的增长。1973年与1965年比，茶园面积增长100%，产量增长为81%，行业为明显地外延式增长。结构调整只是表现为既有存量与新增流量之间的数量对比的变化，存量内部结构僵化。至1988年后，需求约束日益明显，行业逐步滑入低谷。按理来说，行业步入了结构调整期。 本文利用国家统计局历年公布的数据计算了前五名和前十名省份的茶叶产量和茶园面积集中度，处理结果见(表2)。 表2 茶叶产量、茶园面积集中度 |
| 1983 | 1984 | 1985 | 1986 | 1987 | 1988 | 1989 | 1990 | 1991 | 1992 | 1993 | 1994 | 1995 | 1996 | 1997 | |
| 前五名产量集中度(%) | 72.7 | 72.0 | 69.0 | 69.7 | 69.1 | 68.9 | 67.7 | 66.8 | 66.9 | 66.6 | 66.2 | 65.5 | 65.1 | 64.6 | 64.0 |
| 前十名产量集中度(%) | 94.6 | 94.7 | 92.6 | 93.8 | 93.7 | 92.2 | 91.9 | 91.8 | 92.3 | 92.4 | 92.4 | 92.8 | 93.0 | 92.6 | 92.1 |
| 前五名产量集中度(%) | 61.4 | 62.0 | 62.4 | 62.6 | 62.6 | 62.9 | 62.7 | 62.6 | 60.3 | 60.3 | 59.8 | 63.0 | 60.2 | 60.7 | |
| 前十名产量集中度(%) | 92.00 | 92.3 | 92.2 | 92.4 | 91.6 | 91.6 | 91.5 | 91.4 | 91.1 | 91.1 | 90.9 | 90.8 | 90.4 | 90.2 |
| 可见，前五位的产量集中度一路下滑，但是，这种趋势在前十位的集中度中并未得到明显反映。这说明，在1988年以前，行业的扩张主要是前五名以外的省份的扩张；在1988年以后，行业的下降却主要体现在对前五位的冲击。五大巨头扩张困难，很少分享行业环境宽松时的好处，但是，却承担了行业低谷时的大部分“痛苦”。内部茶园结构老化，企业素质欠差，市场开拓不得力，恐怕是根源所在。同时，前十位的产量变化不大，稳定在92～95%左右，说明前五位外的几个“小巨头”异常灵活，在行业扩张时进入茶叶行业，在行业低谷时，也能够把困难转嫁给“大巨头”，自己维持不变。在1983年～1996年的14年间，福建省和云南省的茶叶产量稳步上升。只有在1989年出现过下降，两省茶叶产量增速分别为9.0%、7.8%。对于浙江省和湖南省，两省在1996年的茶叶产量反而低于1983年。浙江省茶叶产量由1993年高峰时的12.2万t下降至9.9万t，降幅为18.9%，同期湖南省由7.28万t降为5.49万t，降幅为24.6%。安徽省的情况与浙江、湖南类似，四川省则可归入福建、云南省一类。这种差别虽然反映茶叶内部产量结构调整快慢的区别，但是，这种因素还不足以解释不同省份茶业经济走势的差别。总的来说，比较优势规律开始发挥作用。在前十名中，上升快的往往是比较优势较为明显的地区，如云南；相反，居于劣势的省份开始走下坡路，如安徽。这个过程，是行业结构调整的过程，是后五位的优良资源驱赶前五位劣质资源的过程。但是，进程缓慢。 再看茶园结构状况。无论是前五位还是前十位的集中度都较为稳定，前者在60%～63%之间波动，后者在90.5%～92.3%之间波动。可见，自1984年以来茶园内部结构的调整幅度较小。在1984年以前，茶叶产量的扩大主要是茶园面积的扩大。土地资源的投入成本较低，但是，由于茶叶作为多年生植物以及茶园的一些固有特征，使得其退出成本较大，茶园内部结构呈固化状态，调整起来异常艰难。在这种情况下，茶叶经济周期的波动、茶叶产量的波动并没有引起土地资源重新配置，反而只呈现为不同质量资源利用效率的变动。在经济扩张时，所有要素投入生产，故而整个茶业经济上升迅速；但是，在经济周期趋紧时，却需要所有资源“分享痛苦”，退出的过程漫长。 文章结论是：虽然开始出现了调整的势头，茶叶内部结构调整较慢，没有出现行业集中度上升的迹象，原有的大巨头承受了行业的冲击，小巨头成长为大巨头又尚需时日，茶叶产量在向新的生力量过渡。结构调整不得力，经济无法迅速转入新的一轮增长周期，即使进入，其增长行情也不会持久。从这个角度来说，茶业经济还处于复苏阶段，还不能迈入繁荣时期。这一结论，对政府、对茶业行业，对个人都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本文在写作过程中得到詹罗九教授的悉心指点，文中已融入他的修改意见，但是，本文只代表个人观点，文中错误均由本人负责。 作者单位：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 天津 300071 参考文献 1 詹罗九 2000年以后的中国茶业《茶叶通报》1996.2 2 曹利群 茶业经济周期的实证分析《福建茶叶》1997.2 3 《茶报》1998.1，有关数据资料 4 周玲《婺绿调查》硕士毕业论文，未公开发表 |